公司名稱，是御子柴當場決定的。西格瑪公司。
「Σ——總和的符號。」他說。「把零散的點加總起來，變成意義。這不正是妳在做的事嗎。」
「西格瑪還有另一個意思。」澪第一次主動插話。「標準差的σ。用來衡量離平均有多遠的符號。……也就是看見離群值。在普通之中，找出混在裡面的怪東西。」
「很好。」御子柴笑了。「那個意思，我也收下了。」
協議成立了。那麼這裡的事情就辦完了，後續改天再用文件和郵件細談就好。如此下了結論，澪把腋下的筆電重新抱好，正要朝回家的車站走去。電車的時刻表，已經在她腦中最佳化完畢。
那隻手臂，被御子柴忽然抓住了。
「這邊。」
「……？」
「我叫了計程車。今天先不回去。接下來去看物件。五反田有個便宜的共享工作空間有空位。創業手續的文件，我在車上跟妳說明。所以，回程的時刻表不用算了。」
澪低頭看著被抓住的手臂。
移動的最佳化，由對方代勞了。叫車、選路線、節省我的思考資源。——很合理，澪下了結論。作為共同經營者，有效率的分工。非常合乎道理。
她只把那掌心的溫度，分類為移動成本的削減。
卻還不知道，那樣的分類，是往後將重複數百次的第一次。
在計程車後座，御子柴已經在談下一件事了。
「公司從今天開始運作。不過，光靠理想填不飽肚子。從明天起，得賺錢才行。」
「賺錢？」
「接案。別家公司放棄了的、解不開的課題。把它撿起來，妳來解，我來賣。就這樣賺研究室的房租。」
御子柴望著窗外流過的街景，輕描淡寫地說。
「正好有一件，我心裡有底。一家被找不出原因的庫存問題拖得快倒的豆腐店。——第一口飯，我去拿回來。」
澪恍惚地望著映在車窗玻璃上的自己的臉。
從失業到現在，還不到一個小時。可是，下一個該解的問題，已經吊在眼前了。
沒有頭銜也沒有資本。有的，只有膝上的筆電，和旁邊這個擅自談論著未來的男人。
然而，不可思議地，她並不覺得心裡沒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