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了眼睛。六点十二分。
撑起上身,把脚从床上放下来。木地板上,一双布拖鞋摆得整整齐齐。用脚尖勾着穿上,左边那只的鞋底先磨薄了,脚跟那一侧有一道细微的高低差。
穿过走廊,站到洗脸台前,对着镜子洗了脸,关上水,用毛巾擦干。
拉开客厅的窗帘。天是晴的。天空最高的地方,像是落下了一层薄膜。
对面那栋楼的墙,扶手,阳台上的晾衣竿。位置和昨天一样。
在厨房往水壶里灌上水,点了火,壶底一带便升起细小的金属的鸣响。打开茶叶罐,用小勺量好,放进茶壶。冲进热水,盖上盖子的时候,瓷器的边沿轻轻落下一声。
数到十,才倒进茶碗,隔着热气喝了一口。热水的棱角在舌头上化开,就那样落进了喉咙。
在玄关穿上鞋。把头发在脑后束起来。把钱包和手帕放进包里。关上门,转动钥匙。
走出楼门。街边的樱花已经谢了。人行道的接缝里,贴着一片花瓣。踩过去,往前走。
到车站七分钟。过检票口,上站台。电车来了。上了车。第三站下车。出南口往左拐。上坡。便利店,人行横道,眼熟的大门。依次走过。
坡道半途,步子短了一次,呼吸拉长了。行道树的嫩叶在头顶摇晃。
图书馆的自动门开了。大厅里的空气很安静。旧书潮湿的纸张气味,和地板蜡淡淡的化学气味。上午的、人迹稀薄的安静。大概正赶上上课的时间,人影稀稀落落。
阅览席的一端,一个学生把胳膊肘搁在摊开的书上。翻页的干燥声响,规律地响着。经过新到期刊的书架,排着辞典的矮书架旁边,参考书区的拐角。哪里都没有停步,视线一直放在深处的书架上。
我穿过大厅,朝深处的书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