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,在看着。
是观察。这个人在同一间教室里,观察了我一年。
“一年级也好,二年级也好,都在同一间教室。连续两次分到同一个班的概率,那年春天,我有生以来第一次,感谢了神明。”
“右手中指上,握笔磨出的茧。……那么深的茧,光是抄板书,是磨不出来的。”
历一条一条地,摆了出来。
“第一节课,您总是一副很困的样子。那是在零点更新的人的,早晨。”
“课间休息时,您会在笔记本的边上,写些什么,又擦掉。”
“……那是冬野结老师的,习惯。”
我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花了好几年描绘出来的,那位的轮廓。和同一间教室里的那位,严丝合缝地,重合了。”
“那你不是,早就确定了吗。”
“九成吧。”
历平淡地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我想象中的冬野结,确实和您重合了,但那终究只是推测而已。而且就像我之前说过的,就算确定了,我也没有打算和您搭话。”
“那,为什么。”
我终于说出了口。
“为什么,那天你来了。”
这是一个三年来,没有留下过任何记号的人。在同一间教室里待了一年,有九成把握,却还是没有去确认的人。
忍耐,是这个人的活法。不去触碰,是她的戒律。
那条戒律,那一天,这个人亲手打破了。
“是那天的,三天前夜里的,那次更新。”
历这样回答。
“只有最后一行,节奏,不一样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逗号的位置,不是平常的神明大人。换气,很浅。句子,收得太紧了。”
历垂下了眼睛。
“那是——要结束一切的人的,写法。我感到了危机。”
我半张着嘴,看着她。
那天的三天前。是被优奈说“丢人”的、大雨滂沱的夜晚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在零点,按下了发布按钮。发了些什么,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。只是,脑子的角落里想着,也许,就到这里吧,这一点是确实的。写了三年还是个位数的话,那就。
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哪里也没有写过。
“那种东西,”我说,“连写的我自己,都没有察觉到啊。”
“三年来,每天晚上,我都在读。”
历用说着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的口气说。
“您的呼吸,我是知道的。”
“……所以,你马上就来了?”
“不。”
历摇了摇头。
“我忍了,两个晚上。”
她的手指,在膝上紧紧地交握着。
“……只要读了第二天夜里的更新,能笑着说是自己读错了。那样,就好了。”
“我更新了啊。”
“是的。更新了。”
历静静地说。
“可是,还是一样。……不。变得,更严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