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出浴室,回到了卧室。
床边,放着昨晚就收拾好的随身包。
打开包口,里面按平常的顺序,放着到休息室补甲用的指甲油小瓶、眼药水,还有替换的内衣。礼服和发型化妆,定在会场的休息室里做。
她只把里面的内衣换成了婚礼用的那套,上身换上了夹克和衬衫。昨天涂的指甲油,右手无名指的指尖,缺了一口气那么一小块。到休息室再请人补,她这样决定了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,被清晨的白照着。
她单手拎起随身包,里面的小瓶淡淡地响了一声。她关上了卧室的门。
走廊最深处,书房的门依旧开着。里面,圆筒形设备的蓝光亮着。
她把随身包,放在了玄关脱鞋处旁边的椅子上。玄关门外,透的车的引擎声,响了一口气。
她走回走廊最深处,书房的门前。
Ken的蓝光,亮着,等着。
“爸。我要走了。”
“要走了。”
“嗯。出门前的安排,全都托付给葵小姐了。爸,喜宴上你要讲点什么吗?”
“……讲。”
“什么时候决定的?”
“在昨晚的最末尾决定的。”
“爸,有稿子吗?”
“没有稿子。没有,就那样讲。”
美月往书房的门里迈进了半步。桌上圆筒形设备的表面,淡淡地映出了自己的影子。
美月把双手,叠放在左手无名指的银色戒指上。戒指,被Ken的蓝光照着。
“爸。我要离开家了。”
“傍晚,在休息室再见。”
“爸。”
“美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美月把书房的门,关上了一半。
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,她走回了玄关的脱鞋处。
她在脱鞋处穿上乐福鞋,又一次单手拎起随身包,打开了玄关的门。
驾驶座上的透,朝这边看了过来。清晨的空气,白白地立着。
“美月。你跟你父亲说过‘我走了’吗?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父亲是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‘去吧’。”
“还是平常的你父亲呢。”
“嗯。是平常的爸爸。”
美月把随身包,放在了后座上。她从外面,推上了玄关的门。
走廊最深处,书房那扇关了一半的门里,蓝光亮着。冰箱门上那张纸上的“1”这一个字,被清晨的白照着。
玄关的门,在外面关上了。
她坐进副驾驶座,拉过了安全带。车开动了。
家里书房的蓝光,在已经看不见的那一头,以平常的强度,一直亮着——本该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