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儀式,依照平常婚禮儀式的流程進行。
誓約之吻之後,喜宴會場的門打開了。
主桌最裡面,擺著一張空著的椅子。椅面上,放著那台圓筒形裝置。青光以平常的強度亮著。
在最後,那慢了一拍的一次呼吸,又重複了一次。
喜宴的菜,一直到最後一道,都端上來,又撤了下去。
司儀的聲音響起。
「各位來賓,接下來,是新娘的父親、已故的佐倉健一郎先生,生前親自預先錄製的影像留言」
在「健一郎先生」這一次呼吸裡,會場空氣的濕度升高了。
光落在會場的銀幕上,亮起一片白。白色的內側,浮現出一個男人的上半身。
是頭髮還沒摻進白色之前、還健康時的父親。臉頰還保有平常的肉。
父親清了清喉嚨,淡淡地笑了。接著,念起事先準備好的稿子。
念稿的父親的聲音,比起平常父親說話的方式,往書面語那一側多靠了一次呼吸的份量。
「給女兒。
今天這一天的美月,我沒能看見。
對沒能看見這件事感到不甘的心情,存在於某個地方,這一點我不隱瞞。
就這樣不隱瞞地,錄下這段影像。
錄影的此刻,我的腦海裡,站著十七歲美月的側臉。
在那張側臉的另一頭,某一天應該會站在那裡的某個人的側臉,淡淡地、淡淡地站著。
那個人,我看不見。
父親在這裡,把目光從稿子的最上端抬起,又淡淡地清了一次喉嚨。用筆尖,輕輕點了點稿子上的一個字。
……看不見的東西,就讓它看不見也好。
就這樣看不見,我這麼想。
如果美月選擇了某個人,也被某個人選擇了,那就好了,我這麼想。
就這樣想著,我只想對美月說一句話。
要幸福。
――父字」
銀幕內側的父親,把稿子放到桌上,淡淡地笑了。
他把目光轉向鏡頭。眼底,浮著一種平常的父親身上看不到的濕意。
父親這樣接了下去。
「給站在美月身旁的那個人,說一句話。
我的女兒,是會用自己的手去選、用自己的手去端的孩子。
請不要從那雙手裡,奪走任何東西。
我要說的,就到這裡為止。
――以上」
在「以上」這一次呼吸裡,畫面暗了下來。
透把左手,放在美月右手的掌心上。
司儀舉起了麥克風。
「各位來賓,感謝令尊的致詞。接下來——」
在「接下來」這幾個字上,會場的喇叭裡,疊上了雜訊。司儀的聲音,停住了。
主桌最裡面那張空位上的裝置,青光比平常的強度,強了兩次呼吸的份量。
混著雜訊的,另一個父親的聲音,升了起來。
『……爸的致詞,就到這裡。
從這裡開始,我希望你們聽我說』
在最後那個「說」字上,會場的空氣靜止了。
司儀的麥克風放了下來。葵把雙手從筆記型電腦上移開,莉子則把原本按著的雙手,淡淡地鬆開了。
只有透沒有動。透左手的溫度,深深地停留在美月右手的掌心上。
美月把目光,轉向主桌最裡面的那道青光。